冯凌:公益人才面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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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凌:公益人才面面观
提要
88038.com人是目的,人绝对不是手段。培养每个学生是我们教育唯一的目的。

冯凌,现任华民慈善基金会现代慈善研究院副院长,北京义德社会工作发展中心执行秘书长。

以下内容来自冯凌在“88038.com - 首页”的现场演讲。

我跟大家分享一下,从基金会角度来看的公益人才观。在演讲前,我把题目改成了“公益人才面面观”,希望能从不同的角度给大家带来一点不一样的思考。

首先,我想跟大家聊一下行业以及对公益人才认知的一些刻板印象,我不知道在座同学,你们有多少是来自于社会工作专业的。如果有的话?可以举手示意我一下。你们大学第一志愿报的是社会工作,还是“不幸”被调剂到这个专业的?我接触到的很多的实习同学给我的是第二个答案。 如果一些同学在高三报志愿的时候,直接选择了社会工作专业,我们一定要向TA致以敬意。而其他来到社会工作专业的同学,你们对四年以后,或是再上了研究生六年以后会做什么有没有预期?

会不会展现在眼前一幅画面,在街道工作一些阿姨,甚至都很少有叔叔,你们是不是觉得将来的工作环境跟他们打交道比较多,出现在大街小巷比较多?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这个领域有更宽广的前景和更广大的舞台。很多的老师,比如刚才南京大学的陈老师,他对于公益行业人才的困境,对问题的分析都特别到位。其中,薪酬可能是阻碍公益慈善行业人才比较大的问题。那么,我想聊一下怎么看待薪酬。就像看待一个地方,如果它长期非常热,像吐鲁番,或者长期非常冷,像长白山,算不算受灾?肯定不算,因为那只是一个常态。公益慈善长期都是零下四五度的状态,就是一个常态,从某种角度来说这算是个硬伤和先天缺陷。

薪酬的评价来自于行业提供的东西是什么,在自我定价之前,市场已经对你先做了一个定价。那为什么资源不愿意来?我们要分析这样一个问题,你提供的是什么样的价值。如果你只是给政府解决一部分大街小巷的问题,给企业解决一部分执最基础的执行问题,你注定不会拿到很高的赋值。而政策法规方面对我们也有限制,我们知道基金会管理条例,或者拿到免税资格的慈善组织,行政办公经费不能超过上年度慈善公益支出的10%;另一个比例,你的员工月收入不能超过当地平均工资2倍,上海月平均工资有没有7千?那就是说你最多不能超过1万4,你想入门级的拿到的再低一点,高层级的再高一点,你最基本东西都被决定在这里框里了。虽然有其他的方法规避制度性的问题,但是薪酬这个硬伤是先天存在的,如果先天存在,就必须在这个框架内取得和解,也就是说限制之下,你怎么提高市场对你的赋值和认识。

第二聊一下流动性,很多人说公益慈善行业人才流动性极高,所以这个行业有很大的问题,是一个初级的行业,这可能就是比较浅表层次的思考了。为什么这个行业流动性高?它本身是一个发展中的动态性行业,就是应该拥有高的人才流动性。这个领域自由度很大,很多人愿意来,很多人也可以走,这没有问题。在这行的时候,心曾经在投入过一段时间就OK了。想进入行业的学生们不应该被这一点束缚住,这正是说明它是有非常多机会的行业。而且,我从来都认为人才流动不是问题,人才流失才是问题。公益行业现在出现了越来越多从其他行业转行而来的优秀人才,促进了行业人才的升级迭代,如果只靠原来的人固化在这里抱残守缺不是问题更大么?所以我们要更加积极正面的看待流动性这个问题。

第三,如何看待专业性的问题。公益慈善行业从业人员专业度不高,问题的确存在,因为我们看到的一些有眼球效应的项目中,有大量的爱心人士以个别行善的方式完成着自己所定义公益慈善行为,而这不是体系化、组织化的行为。有很多专业化公益慈善组织,他们的工作效率非常高,也有非常好的专业方法,但是并不多为外界所了解。为什么了解这些有难度,因为是专业么。不能因为看到大量非专业行为在这个行业中的运作就判断人皆可以公益,而公益近乎零门槛,这太一叶障目了。而在现实中,对于公益慈善机构而言,实施和决策是相联系的,我们的机构能否对专业赋予足够的尊重?这点非常重要。相对来说,企业对专业是比较尊重的,因为大家可以在一条可衡量的水平线上对话,专业人员的建议和老板的想法比,谁能盈利,最后肯定听谁的,老板跟钱也没有仇。但是公益慈善更多的是做的花钱的决策,专业人才进去,领导人说往这个方向做,但是你的报告说不应该做这个,听谁的呢?这时候这种张力就成为一个横在眼前的一座大山,因为决策缺乏共识,执行缺乏监督,结果缺乏评估,我们就说公益人才缺乏专业性。其实我们缺乏的是专业性么?我们缺乏的是尊重专业以及让专业施展所长的环境。

接下来我从三个方面,即整个公益人才供需,观念能力,价值意义的角度来谈一下我对公益人才的思考。

先看供给和需求。我是学经济学出身,所有的经济学的肯定要学供给和需求,供需是决定市场两个因素,对供给和需求来说,作为一个行业内的用人单位,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因为经历过很多专业的同学进入到这个行业,所以我在这部分可能跟其他老师不一样,我希望从同学们视角聊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在校的时候怎么去选择实习,我知道有大量的同学在实践的时候,可能都会选一些,去一些大牌的基金会或者NGO,因为可以为简历添上亮丽的一笔,但是我觉得去哪里不重要,做什么才重要。如果只是整理文档和文件,没有给你发挥空间,这一笔不要也罢。对我们社会工作专业学生来说,我最喜欢问他们,你们定性研究和定量研究学的怎么样,大部分同学都会跟我说大概听过一段,老师教得不是很明白,我们学的也不是很清楚。对于社会工作专业的同学,我们希望最基本的分析问题的方法和手段,是应该努力学习掌握并具备的。华东师范大学是一个非常好的综合性的大学,你们不要把自己局限在自己本专业,本学院,应该为自己添加更多的知识和认识。像经济学,政治学,甚至像一些第二语言,其实都是非常有用的东西。我们在公益慈善行业面临问题非常多,不是你们的原因,是社会发展的原因,社会发展到今天,任何一个专业都没有办法单独的去面对快速变迁的社会,所以我希望同学们能夯实本专业基础,并且通过通识教育更多的了解其他专业。

至于你们毕业的时候是否成为职业的公益行业工作者,我觉得在于个人的选择。有些人适合这个行业,有些人不适合这个行业。这个行业有一个问题,相比于其他成熟行业,它给你提供模板、培训和教育不多,你需要是一个善于自我学习的人。而对于你的未来发展,现在单一行业已经完全不会限制人了,你除了全职投身公益行业,还可以选择去做专业志愿者,你可以是会计师,是律师,是其他行业的专才,同时在业余时间也可以用自己的专业去做公益慈善。之前纽约时报提出过一个概念,SLASH/斜杠青年,就是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多个职业身份,TA的全职可以是一个律师,业余时间是动物保护协会的志愿者等等,都是你可能的选择。

另外是观念和能力,我觉得对同学来说,最重要的是了解自己。能进入华东师范大学,你们已经获得了进入中产阶级的入场券,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如果你非常不幸的坠落到很低的层次,我觉得你可能人生遭遇了一些灾难性的事件,除此之外,可能绝大部分同学都会处在社会的中等偏上阶层。 但是你们的发展上限在什么位置?这就是欲望决定的。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东西?是财富,还是名声,你所期许的东西决定你的上限。一般来说,公益慈善行业的人普遍物质欲望值比较低,所以投身这个行业钱你也要了解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了解是分步骤的,第一要了解社会,怎么看待社会问题和解决方案,直到现在我还会因为公共问题跟人在网上、在现实中“吵架”,大家不妨看一些社会问题,看看朋友圈,看看微博,看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我学社会政策的时候,书本第一页就讲社会政策作为一门学科,毫不讳言自己是站在弱势群体的角度思考,大家要判别一下我们自己的思考角度是什么。某一件事出来会有折射出不同的社会问题也有不同的解决方案,我们是怎么看待它的。最近挑战我们怎么看待问题的社会事件非常多,比如说哪里着火或者哪里罢赛了等等。这些判断问题的综合意见倾向决定了你适合不适合某个行业。大家不一定要去和人争论,但要去看看我们和别人不一样在哪里。价值共识在这个行业非常重要,包括价值认同和价值认异,我们特别要去了解和别人的共同点和差异点都是什么。

第二聚焦能力,我们国家有类似北上广深这样发达国家发展水平的区域,我们也有中等的省会型的城市,我们也有非常欠发达地区和地方,这些都集中在一个中国之内。我们怎么去看待不同地方发生的不同问题,这就是在我们的能力所及的范围,能不能真正触及和解决这些问题。

第三价值和意义,我觉得在公益慈善行业工作的话,我们要对自身,对行业和其他两大部门,也就是政府和商业部门实现价值共创,这样才能实现自己行业的可持续发展。除了单纯依靠政府购买和拔款外,你还有没有独立的生存能力?因为这样你的造血只依靠单一输血方。但如果你是有价值的,很多人会购买你的服务。现在很多商业机构在广告领域投入,就是为了凸现自己的品牌。而任何一个企业做品牌,都是为了进一步塑造其背后的价值观,品牌背后的价值观对人带来影响,很多就是会来到公益慈善行业。很多商业行为都会通过公益慈善形式表现为一种业务化的需求。在这个过程中,其实我们毕业生的用武之地完全不仅局限在NGO或者基金会里,你们在在其他行业的CSR或者PR部门也有更多的用武之地。最后,我觉得在这个行业工作,除了业务上衡量的数字价值,还是要创造意义。为受助对象和整个社会带来意义。社会发展到今天,很多人对自我存在的定义已经从享乐型追求变成了对意义的追求,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怎么定位自己将来职业发展路线就很重要。

对此,我对依托学校开展的88038.com 公益 教育有几点建议:第一,人是目的,人绝对不是手段。培养每个学生应该是我们教育唯一的目的;第二希望我们的培养和培训,是脚踏实地的;第三是志存高远,第四实践为先,怎么样做一些实践来促动华东师范大学社会工作带来不同的发展,这是非常重要的。最后可能希望学校还要从小做起,从很小的计划,从一点一滴的学分做起。对于公益人才的深耕,我们可能要秉持的一个信念是“功成不必在我,而功力必不唐捐”,经由我们开拓的路,别人可以踩着我们,摸着我们过去河,那是我们的目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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